很多人问我:一个法国人,工程师出身,怎么最后在中国做“倾听”?说来话长,但其实是一条很直的线。

从一棵菜开始:与土地、与人的连接

我在巴黎郊区长大,很小就关心动物和生态,后来读了生物,进了法国的高等工程师学院。上学时我在一个推动可持续农业的组织做志愿者,接触到“社区支持农业”(CSA)——一群人和一个农户直接连接,共同分担风险、分享收成。2003 年起,我参与发起了自己社区的第一个 CSA,后来又一起建立了巴黎大区的 CSA 联盟。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到:好的连接,能让一群人和一片土地都活过来。

往身体里走:武术与中医

我从小迷亚洲文化(要怪就怪《七龙珠》)。十五岁开始习武,慢慢读到背后的佛家、道家;2004 年开始学中医。2007 年从中医专业毕业,第二年第一次来中国,在武当山、青城山待了两周——一见钟情。回到法国,我收拾行李,几个月后就到了成都。如果说 CSA 让我看见“群体和土地的和谐”,武术和中医让我开始照顾“身体的和谐”。但有一块,我一直没碰。

看起来一切都好,里面却不是

我学中文、融入生活、工作、安家,几乎不吵架。从外面看一切都顺,可我心里不是。我从小是个“好孩子”——讨好型人格,不太敢表达自己的需求,想尽办法避免冲突。为了关系,我可以一再放下自己真正想要的,去答应对方想要的一切。那些年我读了很多心理学的书,上过非暴力沟通、NLP、各种成长课程,道理我都懂。可是,懂,没有让我变。这是我后来最重要的一个体会:知道是不够的。没有刻意的练习,新的习惯长不出来,性格不会真的变。

绕了一大圈

我一度凭着还不错的中文,做过主持、唱过歌,上过一些节目,也开过自己的小型演唱会——某种程度上,那是童年的一个梦。但热闹过后,里面并没有被喂饱:外在的成就,填不满内在的空。于是我去了武当山,在武馆练了一年内家拳,拿到太极教练认证。在半山的庙里、在每天的练习中,我一点点看清:真正驱动我的,是“人怎么活得更真实、更自在”。我决定把自己定位成心理教练。CSA 是群体的和谐,武术中医是身体的和谐,而这一块,是心的和谐——怎么松开那些限制性信念,让一个人慢慢长出新的样子。我回到成都,一边服务来访者,一边继续受训,陆续拿了几个中外的心理教练与咨询资格。后来遇到红红,价值观和生活方式都合,我们成了家。

为什么是“倾听”

讲了这么多,最想说的其实是一件小事。让我真正松动的,不是哪一本书、哪一个技巧,而是有人完整地听我说完一句话——不打断、不评判、不分析、不急着给建议。在那样的安静里,我才第一次听见自己真正想说的是什么。我做了大半辈子“急着给周全建议”的人,太知道被建议、被分析、被“为你好”地纠正是什么滋味;也太知道,仅仅被听见,有多稀缺、又有多大的力量。所以有了倾听SPA。每周一次,一小群人,轮流被深深地听见——不被打断、不被评判、不被分析、不被建议。不是疗愈课,不是话术,是一个可以一直练下去的、被听见也学着去听见别人的地方。我绕了近二十年才走到这里,希望你不用绕这么远。